话说爷台山战役

来源:    发布时间:2021-03-17 10:03    阅读次数:     选择字号:【 】 【打印


田润民

前言

爷台山,位于黄土高原乔山山脉南端。这里青山连绵起伏,层层叠叠的山岭,将爷台山主峰围在其中。

在中国众多的奇山峻岭中,爷台山,本名不见经传。然而,1945年七八月,国共两党在这里打了一仗,使这座1313米高的山峰为世人所知。《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中“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时局和我们的方针”一文特别提到这场战役,文中写到:“不久以前,国民党调来6个师来打我们关中分区,有3个师打进来了,占领了宽20里、长100里的地方。我们也照他的办法,把这宽20里、长100里地面上的国民党军队,干净、彻底、全部消灭之。我们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绝不让国民党轻轻易易地占我们的地方,杀我们的人。当然,寸土必争并不是说要像过去‘左倾’路线路线那样,‘不放弃根据地一寸土地’。这一回我们就放弃了长100里、宽20里的地方,7月底放弃,8月初收回。”

这篇文章被被选入中学课本,我在上高中时读过;爷台山所在的淳化县毗邻我的家乡旬邑县。

爷台山战役规模并不大,国民党投入的是三个师,共产党参战的是三个旅,战斗结果,我军歼灭敌军不过5个连加一个营部。此等规模的战役,别说和解放战争时期的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相比,就是和西北战场上的扶眉、兰州战役也无可比性。然而,它所发生的历史节点,给这场不大不小的战役注入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此战发生在抗日战争即将取得胜利的前夕,它关系到中国共产党的命运,也关系到当时中国的前途。也就是说,日本鬼子快要投降了,抗日战争期间所建立起来的国共合作关系还能否继续下去?中国未来的局面是内战还是和平?这不仅引起中国国内各界高度关注,也引起国际社会的瞩目。

担任爷台山前线指挥部政治委员的习仲勋和司令员张宗逊,坚决执行党中央“针锋相对、寸土必争”以及“有理、有利、有节”的方针,指挥我军把来犯的国民党军赶出了边区,取得了爷台山战役的胜利。

迫于国内外舆论的压力,国民党当局不得不停止进攻边区。

红色沃土

爷台山属于我陕甘宁边区关中分区淳耀县。淳耀县,由淳化县东部和耀县西部各一部分组成。

淳化县,早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就是我渭北苏区和照金苏区的一部分。渭北苏区,是中国共产党在陕西创建的第一块革命根据地。它地处关中腹地渭河以北的三原、富平、耀县、泾阳和淳化五县交界地段,其西面就是淳化县的夕阳、固贤、石桥三个乡镇。1933年3月,刘志丹率领红二团转入外线作战,当时,习仲勋担任红二团少年先锋队指导员。当部队进入淳化县南村堡附近宿营时,该村民团突然向红二团开火,刘志丹指挥我军将敌一举歼灭。1933年4月,陕甘边革命委员会在耀县照金成立,习仲勋担任副主席,淳化县的桃渠原建立了乡级革命委员会,成为照金根据地的一部分。六月,红二团离开根据地照金南下,途径桃渠原,与前来偷袭的淳化县80余名保安队交战,将其消灭。红二团南下以后,照金根据地的游击队像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其中淳化县就诞生了6个支队,人数多达300人。

照金苏区沦陷后,陕甘边根据地转移到南梁,淳化县又成为南梁根据地领导下的第三路游击区。1934年3月,淳化游击队配合红一团在马家山一带消灭敌保安团300多。1934年4月,刘志丹、杨森率领红42师主力南下,在北城堡的甘咀子村消灭了敌何高候部两个连,极大威慑了淳化地区的反动势力,为建立红色政权创造了条件。1935年10月,陕甘边南区革命委员会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其中,淳耀县由淳化、耀县各一部分组成,赤水县由淳化县、旬邑县各一部分组成。整个淳化县除了县城和极少数几个乡镇以外,几乎都“红”了。1936年底,习仲勋率领关中特委驻扎在淳耀县的桃渠河,也就是在这里,传来西安事变的消息,国共两党才停止了打仗。1937年1月,陕甘省委书记李维汉受党中央之托,来到关中特委所在地桃渠河指导工作。李维汉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对习仲勋及其主持的关中特委工作给予很高评价,称赞“在我经过的陕甘苏区,关中是最好的一块苏区”。“关中的党是从斗争中锻炼出来的布尔什维克的党,有许多群众真正爱戴的领袖,如习仲勋同志、张邦英同志等。”(《习仲勋传  上卷 257页》)

抗日战争时期,南京国民党政府承认陕甘宁边区为“特区”。1937年初,为了维护国共合作的抗日大局,避免苏区和国民党统治区发生纷争,关中特委书记习仲勋亲自领导苏区和友区(国民党统治区)的划界谈判,撤销了永红县,苏区5县改成4县,即:新正,新宁,赤水,淳耀;其中淳耀县占淳化县五分之三和耀县(今耀州区)的一小部分,是关中分区所属4县中最小的一个县,但他的地理位置又是4县中最敏感的一个县,因为它和国民党统治中心西安离得最近,从爷台山步行去西安,也就是两天的路程。正因为离得近,这里成为国共两党最容易擦枪走火的地段。

抗战初期的一年多时间里,国共两党相安无事,度过了一段难得的“蜜月”时期。然而,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制定了“溶共”、“防共”、“限共”、“反共”方针,接着,反共摩擦事件不断。仅1939年11月至1940年6月半年多时间里,国民党军向关中分区发起的武装进攻就达64起之多。

爷台山战役实际上是抗战时期国民党反共摩擦和中共的反摩擦斗争的“升级版”。

“南大门”起火

引燃爷台山战役的导火索,是陕甘宁边区关中分区南线的国民党军队内部发生哗变。

国民党陕西省主席兼保安司令朱绍周,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撤了陕西保安副司令兼“彬洛指挥部”指挥官梁干乔的职,另派自己的亲信李静谋取而代之。李静谋一上任,对梁干乔原来的班底采取“大换血”,他从西安带来90多名军官,安插在各级要害部门,并寻找各种借口打击和排挤梁干乔的部下,其中,免去了驻守在淳化县的保安第二团团长刘文华职务。这一举措激怒了刘本人及其所属官兵。在刘文华的秘密策划下,刘部第一、第二中队和城防机枪分队里应外合,于6月26日深夜向李静谋的指挥部、国民党淳化县县政府和县党部发起进攻,全歼其卫队70人,释放监狱犯人40余人。李静谋仓皇出逃,刘文华一不做二不休,于7月11日投奔我边区。这就是轰动一时的“淳化事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驻守在方里镇的国民党保安第三团团长曾海蕃,听到李静谋的指挥部被端掉后,惊恐之余,下令逮捕前任镇长张锡畴,目的是消灭异己势力 —— 方里镇地方保安武装。不料,阴谋败露,张锡畴得悉后,与现任镇长宋增录密商,把镇保安武装拉出方里镇外设防,并派人向各村送鸡毛信,紧急调集各村武装,准备包围保三团。与此同时,张锡畴又与保三团一名叫余增贤的士兵暗中联系,策动其起义。保三团士兵大多是当地人,平日既吃不饱饭,又挨打受骂,非常痛恨团长曾海蕃,经余增贤一鼓动,士兵们积极响应。7月5日,保三团三个连起义,烧毁了10多里封锁线上的碉堡。7月14日下午,方里镇保安武装,连同起义的保三团士兵和前来助战的群众,包围了方里镇。曾海蕃见势不妙,趁夜色逃往耀县。这次事变,被称为“方里镇民意运动”。

“淳化事件”和“方里镇民意运动”使淳化县城一片混乱。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应广大群众和社会贤达的要求,我关中分区警备副司令汪锋、杨拯民和政治部主任牛书申,带领警一旅三团三营开进淳化县城,维护社会秩序,打击那些趁火打劫的坏人。完成任务后,三营当夜撤出,回到边区铁王镇驻防。

几天以后,国民党歪曲事实真相,诬称“淳化事件”系陕甘宁边区部队所为,从7月15日起,将河南黄河防线和西安等地国军西调,在淳化、耀县、同官(今铜川)、旬邑等地集结了9个师的兵力,一时陕甘宁边区南大门 —— 关中分区,战云密布。

7月20日黄昏,国民党三十六军暂编59师,由淳化县城开到方里镇以南地区。第二天佛晓,敌人兵分三路向我关中分区大举进攻。暂编59师、骑二师向爷台山进攻,暂编15师向旬邑土桥方向进攻,暂编52师向我新正县(今旬邑县境内)上、下墙村进攻。这种进攻部署大有一举吃掉我关中分区之势。此时,驻守在关中分区的我方正规部队警备第一旅只剩下一个第三团,因为一团和二团早在5月份就由文年生和陈先瑞率领开赴豫西抗日前线。爷台山主阵地上,八路军只有六个连的兵力,且无纵深配置,面对六倍于己的强敌进攻,守住阵地的任务非常艰巨。好在我边区还有为数不少的民兵,与敌暂编五十九师首先交火的就是我赤水县保安大队。大队长左文辉,陕西三原县人,1930年参加革命,由习仲勋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4月,参加了习仲勋领导的“两当兵变”,此后,他一直战斗在关中,熟悉这一带地形、风俗民情。左文辉指挥保安大队运用游击战术,一边防御,一边按计划后撤,保安大队二中队掩护主力撤退到爷台山主阵地。敌暂编五十九师遂占领了碑子崾岘。

7月22日,国民党军动用火炮,向我爷台山前沿阵地实行猛烈轰击,摧毁了大部分工事,我军收缩防线,坚守爷台山主峰阵地。国民党军侵占了爷台山以南我方十几个村庄。

7月23日,国民党预备三师加入进攻,在爷台山以南分四路向我主峰阵地连续发起冲锋,均被我守军击退。当晚,左文辉大队长从赤水县保安大队挑选了100多名勇士组成突击队,出其不意,对国民党军实施反冲锋,将敌赶到二王庄以南,夺回了前沿阵地。当天,警一旅兼关中警备司令部政治部主任牛书申,急令警三团一营三连连长王根发从100多里以外的黑马湾驻地赶到爷台山,接替老庄子一带防务。左文辉大队长和保安纵队政治处主任王四海向他们介绍了敌情和防务。三连排兵布阵:由指导员张兴林率领一排坚守老庄子碉堡,狙击从淳化县城和方里镇来犯敌人,策应和保障爷台山主阵地的安全。连长王根发指挥二排和三排,二排和机枪班守卫孟户梁阵地,监视敌骑兵,保障爷台山主阵地侧翼安全;三排和掷弹筒班、重机枪班,守卫爷台山主峰;留出一个七班在爷台山和老庄子之间机动,随时接应一排。

7月24日凌晨,三连登上了爷台山主阵地,与坚守在那里的赤水大队保安大队会合。考虑到这里将有一场恶战,关中分区警备司令部命令警一旅三团一营副教导员李锡贵上山督战,由他统一指挥前沿阵地的战斗。李锡贵,陕西旬邑人,是一位有勇有谋的优秀指挥员,在反摩擦战斗中多次立功,在国共大决战的1949年担任十师三十团政委,三十团的前身就是警一旅三团。该团在李锡贵的指挥下在解放大西北的扶眉战役和兰州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荣获“英雄团”的光荣称号,不幸的是,李锡贵本人在兰州战役攻占沈家岭战斗中牺牲。这当然是后话。此时此刻,李锡贵的到来给三连官兵增加了一股无形力量,因为他曾在这个连队担任排长、指导员,和王根发连长一起打过很多胜仗。老领导回到了老部队,三连官兵摩拳擦掌,决心打好这一仗。

7月25日,国民党军以强大的炮火作掩护,以两个团的兵力轮番进攻爷台山,战斗空前激烈。最早参战的赤水县保安大队伤亡越来越多,三连的压力顿时增大,然而,这支有老红军传统的部队不畏强敌,不怕牺牲,多次打败敌军进攻。

7月26日,国民党军用美制火箭炮弹击毁了我主阵地上所有工事,像蝗虫一般敌军密集冲来。李锡贵指挥王根发三连和左文辉保安大队沉着应战,待敌军爬到离我阵地只有几十米时,突然射击,接着,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了过去,弹片炸起的石块使敌军不敢抬头,八路军战士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跳出战壕,打得敌人抱头鼠窜。当晚10时,雷鸣电闪,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敌军在炮火的掩护下,趁雨夜偷袭我军。早有准备的三连用手榴弹将爬到半山腰的敌军炸得鬼哭狼嚎。就这样,三连打退了敌人两个团四次进攻。

7月27日,国民党军以更加猛烈的炮火向爷台山我军阵地轰击。三连在东西相距10多里的阵地上抗击敌人两个团的进攻,在阵地上坚守了三天三夜。这一天,因敌我力量悬殊太大,三连奉命撤出爷台山及其以西41个村庄,到凤凰山一带休整。

赤水县保安大队和警一旅三团一营三连,在爷台山英勇抗击敌军整整七天,为后续的爷台山反击战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积累了战斗经验,同时,表现了人民军队为了保卫边区不怕牺牲勇敢战斗的英雄主义精神。在战斗最激烈的7月26日,诗人艾青写下了一首激昂的诗歌《爷台山》:

……

爷台山

在你的后面

一百五十万人

为了自卫

挺起了胸膛

致敬啊

爷台山!

为了保卫全边区的老乡

为了保卫老乡的土地和住房

为了保卫解放区

为了保卫党中央

愿你像巨人一样

站立在边界上——

不要让一个坏蛋

跨进边区

不要让一个鬼怪

踏上这光明的地方

张宗逊、习仲勋临危受命

中国共产党刚刚开完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选出了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新的中央领导。中共领导人对这场已经发生并且继续扩大的战争表示严重关切。当国民党军于7月20日向我军发起进攻时,中共中央书记处于7月23日开会,讨论如何打退胡宗南对爷台山的进攻。毛泽东说:“胡宗南他们已经战役展开,问题是大打还是小打,要准备他们打到延安。”他要求西北局和陕甘宁晋绥联防司令部全力组织好这次战斗。同日,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致电蒋介石,警告国民党当局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以利团结抗日。

在组织军事反击的同时,毛泽东坐镇延安,亲自指导了一场对国民党反动派的舆论战。7月25日,他写了一篇关于爷台山战事扩大的新闻稿,由新华社发表,文章指出:“爷台山为一重要据点,蒋军志在必得,然后深入关中分区,据为向北进攻之有利阵地。但我军士气高涨,决不让任何反动派轻易窜入,屠杀边区人民。关中全区民众已迅速动员起来,协助守军作战,送茶水,抬伤员,热烈异常,对于战胜这些反动派,具有充分的信心。”

7月30日,毛泽东再次指出:“胡宗南军此次进攻分为四路,共侵占八路军防地44个村。东面第一路侵入边区34里,中间第二路侵入边区24里,中间第三路侵入边区12里,西面第四路侵入边区10里,东西两端顽军相距45里。如爷台山不撤,难免一战,我方已调集相当兵力待命。”

贺龙、徐向前、肖劲光、关向应等八路军高级将领也联名通电全国,宣布淳化事件真相。《新华日报》发表社论,播发大量消息,揭露国民党内战阴谋。

这场舆论战赢得了全国人民的同情和支持,使我党在政治上占据了主动地位。

军事行动几乎和舆论战同时进行。7月下旬,陕甘宁晋绥联防司令部遵照中央军委命令,成立爷台山反击战临时指挥部,任命张宗逊为司令员,习仲勋为政治委员,其中副司令员还有王世泰、王近山、黄新廷,副政委谭政,参谋长张经武,政治部主任甘泗淇。临时指挥部设在马栏。参战部队为新编第四旅、教导第一旅、教导第二旅、警一旅三团和三五八旅,共8个团。

这个8人指挥部班子中,只有王近山年龄比习仲勋小,黄新廷与他同岁,其余5人都比他大,资格比他老。

张宗逊,1908年出生于陕西渭南,和习仲勋的家乡富平同属于一个专区,然而,中央红军到陕北之前,他们俩人互不相识。

张宗逊的革命资历十分了得,他入过黄埔军校,上过井冈山,当过毛主席的警卫排长,正宗的中央红军。长征途中他还受命到四方面军当过参谋长。爷台山战役爆发时,他是贺龙麾下的120师358旅旅长。这就是说,红军时期的三个方面军,他都干过。参加过长征的红军将领绝大多数都是南方人,唯有张宗逊是西北人,从南到北打回自己的家乡,因此,毛主席风趣地对他说:“革命把你送回老家了。”

爷台山我军参战的主力部队是由二方面军改编的358旅和有四方面军血统的新四旅,让张宗逊这样一位老资格的陕籍军人出任司令,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谭政,1906年出生于湖南,年龄比习仲勋大7岁,革命资历更比习仲勋老。他1927年9月参加了秋收起义,井冈山时期担任红四军前委秘书,曾协助毛泽东起草报告。1944年4月他所作的《关于军队政治工作的报告》被誉为是继古田会议之后我军政治工作的重要历史文献,建国后曾多次印发。谭政因为对军队政治工作的突出贡献,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此时的职务是中央军委总政治部主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让这样一位年龄和资历都比习仲勋老的同志担任爷台山前线指挥部副政委,似乎有点儿委屈了他,但也说明中央使用干部既重视资历又不完全看资历。

甘泗淇,1903年出生,比习仲勋大整整10岁,他是指挥班子中学历最高的,毕业于湖南有名的师范专科学校,还喝过洋墨水,上过莫斯科中山大学,随红二方面军长征到延安,此时担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政治部副主任。

黄新廷,1913年出生,358旅副旅长。虽然和习仲勋同岁,却有着不凡的战功,长征中,年方22岁的他担任红二军团前卫团团长。抗战开始,他担任120师716团团长,于1938年11月率部设伏五台山滑石片,歼灭日军一个大队700余,开创了抗战以来八路军一个团歼日军一个大队的先例,接着又在冀中一个叫齐会村的地方重创日军有名的吉田大队,史称“齐会大捷”,是贺龙麾下一员战将。

王近山,1915年生,新四旅旅长。此人虽比习仲勋小两岁,但外号“王疯子”的他打仗不要命,屡立奇功。他是129师师长刘伯承的爱将,当团长时,一反兵家之忌,3天连续两次在一个叫七亘村的地方设伏,消灭日军400余,此役被英国一位军事学家列为世界十大经典战术之一。两年前,奉刘师长之命率新四旅16团自晋回陕保卫延安,师长知道他的脾气,特别叮嘱:一路不可恋战,平安抵延为要。可是,一碰到战机,他的“疯”劲就上来了,途径韩略村,王近山又一次设伏,全歼日军“战地观光团”120多,内含一名少将,6名大佐,余皆军官。韩略村一仗,“王疯子”闻名全军,连师长刘伯承也请他介绍战斗经验。王近山不仅打仗不要命,而且脾气也大得吓人,爷台山战役前的作战会议上,他摔椅子夺门而出,给了政委习仲勋一个难堪,关于此事,后文详述。

张经武,1906年生,来自中央红军,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参谋长。

王世泰,1910年生,关中警备区司令员兼警一旅旅长。陕甘红军创建人之一,他当红二团团长的时候,刘志丹是参谋长。

爷台山前线指挥部集中了共产党来自不同“山头”的军政精英,除了习仲勋和王世泰以外,都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可以说个个都是英雄。

在这样一个敏感时刻、敏感地带的国共两党的武装冲突中,中央任命年仅32岁的地方干部习仲勋担任政治委员。习仲勋用行动向党中央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仲勋回来了!”

习仲勋接到命令后,星夜兼程赶赴马栏临时指挥部。马栏是关中分区机关所在地,习仲勋在这一地区工作了6年之久,和当地人民有着深厚的感情。当地干部和群众奔走相告:“仲勋回来了!”

时任马栏区区长的张生才见到老领导格外高兴,他是马家堡人,关中分区在马家堡期间,张生才参加了革命,习书记任命他当乡长,那年他才17岁。俩人见面,要说的话很多,习仲勋说:“我这次回来是打仗,没有时间看那些老朋友了,你代我向马家堡、阳坡头那些老房东、老朋友问好。”习政委还说:“咱们是老战友了,这次来了这么多部队,你这个区长一定要动员群众,做好支前,保证前线胜利。”张生才说:“习政委,你放心,部队打到哪里,我们支援到哪里,前线需要什么,只要你发话,保证办到!”

习仲勋首先召开了营以上干部动员会。他在动员报告中说:“这些年来,顽固派在陕甘宁边区,经常以‘打野外’、‘抓逃兵’为借口,肆意制造摩擦,奸淫妇女,无所不为。为了团结抗日,我们一忍再忍。但是,反动派狼子野心不死,这次又调集了9个师,侵占了我爷台山阵地以及周围41个村庄,其用心在于夺取我关中分区,钳制我陕甘宁边区部队对日寇全面进攻,进而挑起全面内战。如果我们不及时予以坚决有力的回击,不仅关中分区的民愤不能平息,而且国民党必然会得寸进尺,内战危机就要加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习仲勋牢牢把握中央关于爷台山战役的性质及方针,申明这是一场自卫反击战,他在动员报告中强调:“为了取得此役在政治上、军事上的胜利,必须严格执行‘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做到不放跑一个敌人,也不越过防线一步。”

作为前线政治委员,他深知,共产党的军队打仗靠的是人民,要取得这场自卫反击战的胜利,离开人民的支持是不可能的。他和关中地委书记张德生一起商定拥军支前方案,并以地委的名义向各县发出《关于保卫关中制止内战的紧急指示》,要求:

一、 立即在干部群众中进行深入动员,揭露国民党反动派进攻关中地区、发动内战的阴谋。

二、 立即整理自卫军,组织游击小组,动员民兵参战。

三、 立即封锁边境要道,清查户口、山林,捕捉敌特奸细。

四、 立即清查仓库,注意仓库安全以及供给需要。

五、 立即转变工作作风,抓紧战争动员。

六、 立即加强机关警戒,防止敌人袭击。

习仲勋认为,光靠开动员会、发指示不行,大战之前各级领导必须深入基层抓落实。他亲自赶到石门关,召见赤水县委书记郭文学,要求他做好战斗支前工作。赤水县管辖旬邑县南部和淳化县北部,是关中分区距离爷台山最近的一个县。

郭文学,淳化县北城堡村人,1934年参加革命,193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淳化县赤卫大队大队长,十二支队宣传员,丰泉区委书记,赤水县委组织部长,县委书记,是习仲勋的老部下老战友。郭文学见到老领导十分高兴。说到拥军支前,郭文学表示:赤水是老区,群众觉悟高,打起仗来,不分男女老少齐上阵。郭书记如此有信心,有事实为证。两年前的1943年7月,在我军收复被顽军侵占的范家原战斗中,赤水县还出现两个老汉为给部队送西瓜“打官司”的故事。班村一个老汉用毛驴驮着一驮西瓜正要到集市上去卖,被另一个老汉拦住,问:“你这一驮西瓜要卖多少麦子?我没有钱,想拿麦子换,你看行不行?”卖西瓜的老汉随口说:“一斗麦子!”他疑惑不解地问:“你要这么多的西瓜干什么?”买瓜老汉回答:“我拥军去呀!战士们在前线打仗,天气这么热,口干得厉害,吃不下饭,西瓜能解渴。”卖西瓜的老汉一听,赶着毛驴就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的西瓜不卖了!”买瓜的老汉急了,以为对方嫌给的麦子少,便说:“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还不行吗?”“不行!”卖瓜的老汉赶着毛驴又要走。买瓜老汉大步上前,拦住毛驴,问:“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要卖吗,为啥不卖了?”“我也拥军去呀!你买瓜拥军去,我卖瓜的就不该拥军去吗?”一个要买,一个不卖,俩人争执不下,竟然跑到县委书记郭文学跟前“打官司”来了。郭书记被两个老汉的拥军热情感动了,他出了这么个主意来劝解:“你们俩人都是为了慰劳咱们的战士,目的都是为了消灭敌人。我建议,拥军的西瓜,每人各负担一半,这样,你俩都拥了军,而且负担都减轻了,岂不两全其美!”两个老汉听了,高高兴兴地把西瓜送到了前线。

有这样好的群众,郭书记信心满满地从习政委那里赶回来,紧急动员,迅速布置,成立了100多人的长途运输队,用牲畜运送弹药,往返于石门关、铁王镇、照金。同时又动员老百姓,组成短途运输队,人背肩挑,把面粉、干粮、军鞋、肉蛋、蔬菜等运送到前线。赤水县还调集全县1500名民兵,组成400多付担架队,运送伤员。战役期间,赤水县交送军粮6万余斤,做军鞋1万多双。除了支前工作以外,赤水县的群众还主动给参战部队带路,当向导,站岗放哨,盘查坏人和奸细,由于青壮劳力都参加了运输队和担架队,这些工作大多由妇女、老人、儿童团担任。整个赤水县支前工作,真是男女老少齐上阵。

新正县是爷台山前线的后方,支前工作也不甘落后,县长郭进廷,县委书记李科亲自坐镇指挥,组织了600多人的担架队日夜穿梭于爷台山前线和马栏野战医院之间,还组织了500多头牲口的运输队,马不停蹄地从各兵站把粮、军鞋、弹药运送到前线。

王近山发火夺门而出  习仲勋沉着化争议

爷台山参战的我军警一旅、三五八旅、新四旅三支部队分别来自陕甘宁、晋绥和太行根据地,过去没有在一起打过仗,指挥员彼此不熟悉。在临时指挥部举行第一次作战会议上,来自各根据地的指挥员提出各自的作战方案,都认为自己的方案正确,争得面红耳赤。副司令员兼新四旅旅长王近山,脾气火爆,争吵中,他推倒椅子,摔门而出。

全场愕然,会议开不下去了。

有人小声说:“这个副司令脾气可真大。”

对于政治委员习仲勋来说,主持这样的作战会议对他来说,是头一次。因为参战部队和指挥员中,他只熟悉警一旅和王世泰,而三五八旅和新四旅的黄新廷、王近山两位指挥员,他是第一次打交道。面对这付尴尬场面,习政委宣布暂时休会,让新四旅政治部副主任赵光远留下来,他有话要说。

习仲勋:“赵副主任,你和王副司令比较熟,等会儿你去和他交换交换意见,我相信,他会以大局为重的。”

赵光远点点头,回答道:“习政委,你放心吧!我了解他,王旅长就这个脾气,过一会儿就会好。”

赵副主任了解王旅长的脾气,他并没有马上去找王近山谈话,而是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才走进王近山的窑洞。未等他开口,王近山先笑着向他摆手,脸上的表情和刚刚夺门而出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只听他语气平缓地说:“赵副主任,啥都不用说了,我已经气消了,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政委、司令,继续开会,我先做检讨。”

作战会议又继续进行,王近山站起来,坦诚地说:

“大家都知道《三国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我们三支参战部队虽说分别来自太行、晋西北、陕甘宁边区,但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在毛主席、党中央统一领导下进行作战,阶级兄弟的情谊胜过桃园三结义。因此,我们只要在张司令员、习政委的统一指挥下,坚决听从命令,服从指挥,密切合作,就一定能够消灭貌似强大的顽固派!刚才是我不对,我向大家检讨!”

王近山向全场鞠躬。

习仲勋被王副司令这番发自内心的话深深感动了,带头鼓起了掌。王近山做了检讨,原来各执己见的将领们纷纷做自我批评,大家心平气和地讨论作战计划,想法越来越趋于一致。会场上的气氛融洽而热烈。

接着,王近山提出他的作战方案:“我看应该集中兵力和火力首先歼灭爷台山主峰的顽敌,然后各个击破,把顽军赶出边区!”

王副司令说话爱打比喻,他又补充道:“嗳,这就等于给顽敌头上戴上‘紧箍咒’,来个‘一把抓’!”

会场上发出一片会意的笑声。

他又补充说:“对爷台山主峰顽军的主攻方向应选择在侧面,由我带领新四旅十六团担任主攻任务,不把敌军消灭干净,决不下火线!”

张宗逊和习仲勋交换了一下眼色,点点头,他们俩站起身来,紧紧握住王近山的手。

临时指挥部听取了各路指挥员的意见,制定出最后作战方案:以新四旅五个营为主攻部队,进攻爷台山主峰;警备一旅三团配合,消灭爷台山外围老庄子、宋家洼之敌,收复被侵占的全部村庄;358旅作为二梯队,集结于凤凰山、照金地区机动,必要时可以越境作战,但不宜突出太远,得胜后迅速撤回准备打击反攻之敌;教导第一旅、第二旅作为战役预备队,集结于岭湾、上畛子地区,监视东、西两面之敌,保障我军后方安全。

新四旅勇士攻占主峰  358旅炮火显威风

8月7日,部队向预定作战区域开进。

习仲勋、张宗逊靠前指挥,将指挥部推进到距爷台山20里的凤凰山下兔鹿村。从这里望去,整个爷台山清晰可见。

胡宗南59师占据爷台山后,抓民夫,抢修了大小十多座碉堡和众多掩体、堑壕,尤以主峰碉堡最大,工事最多。国民党军还在附近耀县、淳化、彬县、中部、石堡、兴平、西安等地集结,作为战役预备队,企图扩大进攻。

8月8日黄昏后,天气异常闷热。临时指挥部内,张宗逊、习仲勋等首长神情严肃。

突然,狂风大作,暴雨骤降。

张、习命令作战部队迅速向敌前沿运动,进入冲击出发阵地。

午夜二十三时,临时指挥部发出总攻命令,几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各部队全线出击,向爷台山守敌发起猛烈攻击。

爷台山主峰南面是陡坡,不能攀登。其余三面经过顽军对地形的改造,也难攀登。主峰碉堡的外围是又宽又深的外壕,壕外设置了重重障碍。

新四旅十六团在王近山率领下踏着泥泞的山路逼近爷台山前沿。

顽军没有想到八路军会在月黑雨夜发起进攻,毫无戒备。有的前沿阵地敌人甚至还在打麻将。十六团的刺刀直抵他们胸前,一枪未发缴了械。

十六团某连绕过顽军前哨阵地,从沟里向上爬,抵近爷台山主阵地,占领了距离其主碉堡仅100多米的一座独立家屋,作为第二天发起总攻的依托,守敌竟毫无觉察。

战前,王近山给指战员们动员:“战斗一打响,大家都要勇往直前,各个班、排、连要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进攻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现在顽军面前。在敌人还未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把刺刀捅在他们的肚皮上!”

他又借用刘伯承的比喻说:

“攻击时,不能像茶壶倒开水,老半天倒那么一点点,要揭开壶盖,翻转茶壶,把滚烫的开水一家伙浇到敌人头上!”

当“总攻!”的命令一发出,十六团突击队如离弦之箭,一跃而出。

胡宗南的“常胜军”官兵胸章上印有“党卫”二字,想仿效德国法西斯的党卫军那样效忠蒋介石的国民党。守山头的敌军每人还有1万元的法币赏金。

这群亡命徒在金钱的驱使下加之占据有利地形,对我突击队展开疯狂还击。突击队在弹雨下一批一批地倒下。

在这关键时刻,张宗逊、习仲勋立即命令第二梯队358旅投入战斗。全旅三门山炮、八门迫击炮发出一阵怒吼,炮火压制敌人,该旅八团二营六连在炮火支援下,迅速冲进敌碉堡的外壕中。新四旅十六团突击队利用炮火延伸的瞬间迅速出击,突入敌军主阵地,与顽敌展开白刃格斗,顽敌仓皇失措,招架不支。战场上散落的国民党法币纸票如同冥币一样,为那些丧命的顽军招魂。

爷台山主峰终于被拿了下来。

警备一旅三团向老庄子、宋家洼等地顽军发起进攻,国民党顽军全部被逐出了边区。

8月10日,战斗全部结束,我军收复爷台山周围全部失地,全歼入侵国民党军五个连及一个营部,毙伤敌100多名,俘敌营长以下36名,缴获轻重机枪19挺以及大批弹药。

战斗结束以后,张宗逊、习仲勋命令作战部队严守阵地,预防国民党军队新的进犯。

8月15日,张宗逊司令员那架收音机里传来日本投降的消息,指战员一片欢腾,有的流出了热泪,有的跳跃,战士们一语双关地高喊:“我们胜利了!”

从军事意义上讲,爷台山战役是来自不同根据地的人民军队,在司令员张宗逊、政治委员习仲勋统一指挥下的一次联合作战,虽然战前的作战会议上曾发生过争论,但一旦打起来,不管是来自哪个“山头”的部队,执行命令听从指挥毫不含糊。参战部队发挥了各自的优势,熟悉地形的关中分区地方部队警一旅三团,负责扫清外围障碍;新四旅十六团充分发挥了尖刀作用,三五八旅的炮火精确射击,为步兵开路,步兵利用炮火支援勇猛跟进,步炮协同取得了最佳效果。值得一提的是,战前,三五八旅开展大练兵,苦练射击、投弹、刺杀三大技术,这场战斗是对该旅两年冬季大练兵成果的一次检验,战士们所表现出来的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和熟练的投弹、拼刺刀、抵近射击技术,使敌军胆寒,俘虏们不得不佩服八路军的刺刀和手榴弹厉害。

当时的国民党军队无论是从兵力还是装备都优于我军,那么,为什么国民党军没有进一步扩大战争呢?这主要归因于美国政府的态度。罗斯福当选美国总统以后,对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政府的腐败以及消极抗日大为不满,同时,他很想了解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和解放区的情况,于是,在一九四四年的七八月份,先后向延安派出18人组成的军事观察小组。这是美国政府派驻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的第一个官方代表团。毛主席在《解放日报》社论《欢迎美军观察组》后面特意加上“战友们”三个字,并说美军观察组的到来“是中国抗战以来最令人兴奋的一件大事”。爷台山战役发生之时,恰好是美军观察组进驻延安一周年,这一年时间里,观察组和中共领导人进行了广泛接触,相处友好,对八路军和解放区进行了客观而公正的宣传。爷台山战役之后,蒋介石恶人先告状,造谣说“八路军侵犯了国统区”,驻延安的美军观察小组以“中间人”的身份奉命调查。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二日,美军观察组组长包瑞德上校派出4名青年军官实地调查,我方派出4人协查小组配合,由中央军委秘书长、中央外事组副组长杨尚昆、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参谋长张经武、关中地委统战部部长汪锋、中央外事组科长黄华组成。美军观察组在我方协查组陪同下,从爷台山开始,向西南到铁王镇,然后向西到通润镇北,最后到十里塬一线,为时半个月。在大量人证、物证面前,美军观察组不得不承认:“事件是国民党挑起的,责任在他们一方。”

当时的美国政府不支持蒋介石集团打内战。因此,来势汹汹、妄图一举拿下关中分区的国民党军,只好偃旗息鼓。

爷台山战役给中国共产党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遗产。“针锋相对、寸土必争”以及“有理、有利、有节”,这个当年保卫陕甘宁边区的斗争方针,成为新中国成立后我国保卫边疆安全反对任何侵犯和蚕食我国领土的原则立场。

“老团长”巧遇“老交通”

爷台山反击战发起之前,习仲勋命令驻守在关中分区南线的警一旅三团团长刘懋功,要他一定要顶住十里塬、通润镇、铁王镇一线的敌人,决不让敌人越雷池一步,确保我军侧后安全和狙击敌军援兵。铁王镇在爷台山西南,再往西北就是通润镇和十里塬,是我关中分区和国民党统治的淳化县接壤区,也是保证爷台山战役顺利进行的重要防线,如果敌人援兵突破这条防线,我前线反击部队将腹背受敌。这道命令反映了习仲勋不仅是我军一位优秀的政治工作者,而且具备相当的军事斗争经验。

而这道命令的传送,则引出了一段军民团结保边区的佳话。

习仲勋将命令交给一位叫赵春喜的交通员,让他务必交到团长刘懋功手里。刘团长接到命令后马上调整了这一带的兵力部署,加强了防守,战役期间,敌人未敢在这里轻举妄动。

没有想到,54年以后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1999年6月的一天,参加爷台山反击战的王世泰和刘懋功考察当年他们战斗过的地方,当他们行至通往淳化县的泾阳县口镇时,当地政府找来一位年已83岁的当年的老交通员。这位老交通见了两位老革命毫不拘束,像拉家常一样攀谈起来,只听他娓娓道来:“张宗逊当司令、习仲勋是政委那一年,有一次,叫我给红三团送信。那时正是雨季,我怀里揣着习仲勋的信,为了绕过敌人的地盘,我蹚过64道水,把信安全送到了。”刘懋功问:“信送给谁?”老交通说:“刘团长,刘懋功。”刘懋功禁不住问他:“那你看我是谁?”老交通端详了半天,竟然认不出来。随行人员忍不住大笑起来,告诉这位老人:“这就是你所说的刘懋功,当年的刘团长,从兰州军区空军司令岗位上离休。”老交通喜出望外,赶紧上前拉住刘司令员的手,说:“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你住在西沟,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刘懋功连说:“记得,记得!”

半个世纪以后,送信人和收信人不期而遇,岁月在俩人的脸上刻下了无情的皱纹,当年的小伙子如今成为80多岁的老人,使得他们相见不相识,但习仲勋那封不同寻常的信,俩人记忆犹新,使他们想起那难忘的战斗岁月。

回忆起这段往事,刘懋功将军说:那时仲勋同志就常告诫我们,这里的群众不仅哺育了我们,而且还冒着生命危险支援了我们。我们的每一个胜利包含着他们的功劳。

爷台山战役充分显示了我边区军民保卫边区的决心和人民战争的威力。对于共产党来说,赢得了宝贵的一年时间,迟滞了全面内战的爆发。

实践出真知,战争锻炼人。爷台山战役充分显示了习仲勋在人民群众中的威望,展现了他的组织才能和化解矛盾、做思想工作的水平。战役结束后,他被任命为中央组织部副部长,由地方干部变成中央干部。两个月后,高岗调往东北,西北局书记位置空缺,毛泽东又一次破格让习仲勋主持西北局工作,半年多后,正式任命他为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这一年他只有33岁。

参考文献:

《习仲勋传》(上)  中央文献出版社   20084月第一版

《梦回吹角连营》刘懋功著,中央文献出版社,20109第一版

《王近山中将》谌虹颖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5月第一版

《我的父亲牛书申》牛小梅著,中央文献出版社20125月第一版

《旬邑县志》   三秦出版社         200011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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